【聯合報╱任祥】
2009.11.09 01:36 am
 

圖/阿尼默

我對秋天的黃金色印象,是從小時候吃蟹宴開始的。四十多年前,產於大陸的大閘蟹還不能合法進口,但愛吃蟹的上海人總有辦法託人從香港走私進來,或從特殊管道買到海關查扣的拍賣品;每年秋風送爽之後,我常跟著父母親到親友家吃蟹宴,我家也會收到兩三次親友饋贈的大閘蟹。

我家的大閘蟹,還有一種戲劇性的來源。我母親與阿姨有幾個當電影明星的乾兒子、乾女兒。當年的海關很嚴格,但對電影明星好像有某種禮遇,不需要被檢查。入秋時節,他們去香港或從香港來,也會偷偷帶幾隻大閘蟹來孝敬乾媽。我記得最深刻的是一位乾哥哥帶著他的朋友風塵僕僕趕到我們家,進門鞋一脫就用那演古裝戲的聲調說:「娘呀,孩兒回來看您啦﹗」然後眼神溜溜的轉,兩人小心翼翼的從他們的大外套口袋裡邊掏邊喊:一,二,三,四,五﹗哇,五隻還會動的大閘蟹﹗然後又用那古裝戲的聲調說:「娘,這是我孝敬您的!」

我母親是又高興又捨不得,「你看看,你看看,要是被查到了可怎麼辦?你這個孩子呀,頑皮!我們怎麼捨得你這樣呀?以後千萬不可以呀!」——話雖這麼說,偷渡蟹的戲碼依然年年上演!大閘蟹價錢高昂,得來又如此不易,加上牠那珍貴的膏是「黃」的,難怪從小給我「黃金」一般的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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